上一篇在结束处留下了一条线索:清音 46 个、浊音半浊音 25 个之外,还有拗音 33 个和表示停顿的促音 っ。现在把它补上。

不过在补之前,有一件事比多背几个假名更关键:你已经能把 きょう 里三个假名一个个念出来了,但按假名逐个念,念出来的长度通常是错的。きょう 写作三个字符,读出来只有两拍;がっこう 写作四个字符,读出来也是四拍,可其中有一拍是不出声的。要知道哪两个字符该合并、哪个母音该延长、哪个位置该停住,先得搞清楚日语数的到底是什么。

日语数的不是字符,是“拍”

日语给词量长度时,数的单位是拍(日语叫モーラ)。规律很简单:一个假名基本占一拍,每拍的长度大致相等。你可以一边念一边用手打拍子——やま 打两下,おかあさん 打五下,パン 打两下 3。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单独学?因为拍数不同就是不同的词,不是同一个词读快读慢:

  • おばさん(阿姨)三拍,おばあさん(奶奶)五拍
  • おじさん(叔叔)/おじいさん(爷爷)
  • ここ(这里)/こうこう(高中)

拍数还会一直用下去:以后动词、形容词加词尾要加几拍,声调的高低落在第几拍,都以它为准。听力里“长音听不出来”常常不是耳朵的问题,而是脑子里还没有建立一个稳定的节拍器 3。所以这一篇的四个规则,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拍。

拗音:两个假名,一拍

拗音的写法是:い段假名后面接一个小写的 ゃ、ゅ、ょ(这类缩小的假名统称小写假名)。比如 き 接 ゃ 得到 きゃ。

为什么它是一拍而不是两拍?回看上一篇的乘法表:き 是子音 k 乘母音 i。接上小写的 ゃ,并不是再读一个 や,而是把小写 ゃ 的母音 a 顶上来,换掉原来的 i;子音 k 不变,只是带上一点从 i 滑过去的色彩。结果是一个音——kya,占一拍 2。所以 きや(き 加 や,两个大假名)读两拍,きゃ 读一拍。前者是“ki-ya”,后者是“kya”。

这些组合一共 11 组、33 个:か行、さ行、た行、な行、は行、ま行、ら行 的い段,加上浊音的 が行、ざ行、ば行(包括 じ 变 じゃ)和半浊音的 ぱ行,每组三拍——ゃ、ゅ、ょ 各一个 1。ぢゃ、ぢゅ、ぢょ 形式上也存在,但基本只出现在极少数词里,平时用 じゃ、じゅ、じょ 1。

读的时候有个实用要领:起点先停在 い,然后不停顿地滑到 a、u、o,不要拆成两段。しゃ 是 sha,ちゃ 是 cha,じゃ 是 ja,じゃ 不是“ji-ya”。

还有一处最容易踩的坑:拗音后面出现的う,不是单独的 u 音,而是长音的一拍。きょう = kyo + 一拍延长,所以 東京(とうきょう)是 to-u-kyo-u,四拍 3。这也是为什么 じゆう(自由)是两拍、じゅう(十)是一拍,ひやく 和 百(ひゃく)听上去长度不同。

长音:把一个母音保持住,多占一拍

长音就是让母音拖满一拍。它的拼写有规律,平假名按假名所在的段选字母:

  • あ段加 あ:おかあさん、おばあさん
  • い段加 い:おじいさん、おにいさん
  • う段加 う:くうき、ゆうき
  • え段加 い:せんせい、きれい(少数词写 え,如 おねえさん)
  • お段加 う:こうこう、とうきょう(少数词写 お,如 とおい、おおきい、こおり)

片假名不挑字母,一律用长音符号 ー:コーヒー、ビール、ケーキ。

读法上只有一条:前一个母音不重新发,只是把口型保持住,再占满一拍。所以 ビル(大楼)和 ビール(啤酒)、おばさん 和 おばあさん 的区别,不在音色,在长度。

有一个反直觉的地方值得提前知道:え段加 い,写出来是两个不同的母音,实际读出来却是一长串 e,听起来像“sē”而不是“sei”。せんせい 的罗马字写成 sensei,是为了拼写整齐,不是让你把 い 单独读出来。

促音:占一拍,但这一拍里没有母音

促音写成小写的 っ(片假名 ッ)。它自己不带母音,所以不是“读一个音”,而是把后面那个假名开头的子音提前拉开,停一拍,再放出来。がっこう 是 ga +(停一拍)+ ko + u,四拍;きって 是 ki +(停一拍)+ te,三拍。

这解释了它为什么大多出现在か行、さ行、た行、ぱ行前面:只有 k、s、t、p 这一类能把气流挡住或拉长的子音,才能被“撑”满一拍。在 k、t、p 里,这一拍是安静的;在 いっしょ 这类 s 行的音里,这一拍是一段持续的咝音,而不是静音。(片假名外来语里还会看到 バッグ、ベッド 这种接在其他子音前的写法,先知道有这么回事即可。)

同样,拍数变了就是另一个词:おと(声音)两拍/おっと(丈夫)三拍,きて(来)/きって(邮票),さか(坡)/さっか(作家),まち(镇)/マッチ(火柴)。

拨音 ん:无论怎么写,都占一整拍

上一篇说过 ん 不属于任何行和段,单独站在表末。这里补上它在拍上的角色:ん 永远独立占一拍,既不合到前面,也不合到后面。ほん 两拍,しんぶん 四拍,きんようび 五拍。

它的实际音会随后面的音变化:后接 m、b、p 时接近 m(しんぶん 听起来像 shimbun 的 m);后接 n、t、d、r 时是普通的 n;后接 k、g 时舌根顶住(りんご);在词尾时是一个鼻音(ほん)。初学阶段不需要刻意区分这几种,只要保证它稳稳占满一拍、不被吞掉就行。

把四类放回同一个尺子上

词拆成拍拍数用到哪条规则
とうきょうto-u-kyo-u4长音 + 拗音 + 长音
がっこうga-(停)-ko-u4促音 + 长音
しんぶんshi-n-bu-n4拨音 ×2
おばあさんo-ba-a-sa-n5长音 + 拨音
ぎゅうにゅう(牛奶)gyu-u-nyu-u4拗音 + 长音,各两组
ちょっとcho-(停)-to3拗音 + 促音

练法也很直接:一边念一边用手打拍子,把每一拍当成节拍器的一下。念起来别扭的地方,往往就是拍数算错了。反过来说,遇到不认识的词,先数它有几拍再开口,读音会稳得多 3。

最后划一条边界:片假名里还有 ファ、ティ、ウィ 这类用小写的 ぁ、ぃ、ぅ、ぇ、ぉ 拼出来的音,那是为外来语临时搭的写法,规则和上面四条不一样,等接触外来语时再单独讲。

认全假名只是把字符认下来;读准一个词,靠的是数对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