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学日语的第一天，是从抄 あ 开始的：一行一行往后抄，抄到 ん 就算过了一遍。可是合上本子之后，看到 ぬ 还是要在心里从 あ 数到 ぬ，看到 ぱ 也说不清它和 は 是什么关系。问题通常不在记性，而在于一开始没看清：五十音不是一串需要死记的字符，而是一张乘法表——每一个假名，都是某个子音和某个母音相乘的结果 1。
先分清：两套字符，一批音
日语用两套假名（かな）书写同一批音：
- 平假名：あ い う え お
- 片假名：ア イ ウ エ オ
同一个音在两套里各有一个字符，あ 和 ア 都读 a。平假名由汉字草书简化而来，片假名取汉字的一部分（ア 取自“阿”的偏旁），所以两边形状差得很远，音却完全对应。
假名是音节文字：一个字符基本就是一个音。日语的文字里还混着汉字（比如“学生”），但那是学完假名以后的事。
零基础的人先学平假名。原因是它承担语法功能：助词、动词和形容词的词尾，写出来都是平假名。把平假名认下来，就能立刻开始读最简单的句子。片假名主要用于外来语和人名地名，可以第二轮再补。
行和段：整张表只有两条轴
五十音图看上去是五列十行，其实只有两条规则 1。
| 行 ＼ 段 | あ段 | い段 | う段 | え段 | お段 |
|---|---|---|---|---|---|
| あ行 | あ a | い i | う u | え e | お o |
| か行 | か ka | き ki | く ku | け ke | こ ko |
| さ行 | さ sa | し shi | す su | せ se | そ so |
| た行 | た ta | ち chi | つ tsu | て te | と to |
| な行 | な na | に ni | ぬ nu | ね ne | の no |
| は行 | は ha | ひ hi | ふ fu | へ he | ほ ho |
| ま行 | ま ma | み mi | む mu | め me | も mo |
| や行 | や ya | — | ゆ yu | — | よ yo |
| ら行 | ら ra | り ri | る ru | れ re | ろ ro |
| わ行 | わ wa | — | — | — | を o |
| （表外） | ん n |
- 同一行（か行、さ行……）的假名，子音相同，只换母音。
- 同一段（あ段、い段……）的假名，母音相同，只换子音。
- 行和段的名字，都取自该行或该段的第一个假名。
于是认任何一格都不用查表：先看行首的子音，再看段首的母音。か行加う段得到 く（ku），な行加え段得到 ね（ne）4。
这张表最要紧的一点是：日语的母音只有五个，a、i、u、e、o。它们既是あ行的五个假名，也是其他每一行的骨架。所以“五列”不是人为划出的格子，而是日语发音本身的限制。
这里有个容易混的地方：日语教材常按竖排来讲这张图，所以说“横着叫行、竖着叫段”，换成横排方向就相反了。看的是同一张表，只要记住行等于子音、段等于母音，就不会被绕住。
表上有五个空格，表外还站着一个 ん
数一数会发现，五十音图并没有填满五十格：や行只有 や、ゆ、よ 三个（没有 yi、ye），わ行只有 わ、を 两个（没有 wi、wu、we）。这不是遗漏，而是这些音在现代日语里本来就不存在，或者早就和 い、え 合并了 2。
所以表里真正填上的格子是 45 个。ん 不属于任何行和段，通常单独标在表末，它是拨音，不算清音。45 加 1 等于 46——教材里说的“背五十音”，要背的基础假名就是这 46 个。名字里的“五十”指的是表格的格位数，不是字符数。
顺带记一个容易读错的：を 表面上写作 wo，现代实际读音和 お 一样，是 o；它几乎只在一个用途上出现——作助词。
四个不按拼写读的假名
按“子音加母音”去推，し 应该是 si，ち 是 ti，つ 是 tu，ふ 是 hu，但它们实际读作 [ɕi]、[tɕi]、[tsɯ]、[ɸɯ]，罗马字因此写成 shi、chi、tsu、fu。这不是不规则，而是罗马字在“拼写整齐”和“读音准确”之间选了后者——它是给外国人标音的工具，不是日语的书写系统 4。
另外两处发音要点：
- ら行不是英语的 r。舌尖轻点一下上齿龈，像汉语里“l”和“d”之间很快弹一下。
- う 不是汉语的“乌”。发 う 时嘴唇基本不圆，舌位偏后。
浊音和半浊音：在已知的行上加符号
这是整张表最省力的地方。か行、さ行、た行、は行 的假名，右上角加两点（゛，叫浊点），子音就从清音变浊音：か ka 变 が ga，き ki 变 ぎ gi；さ sa 变 ざ za，し shi 变 じ ji。
这四行各五个，一共 20 个，叫浊音。は行 右上角换成一个小圆圈（゜，叫半浊点），变成 ぱ行：は ha 变 ぱ pa，一共 5 个，叫半浊音。加起来 20 加 5 等于 25 个 3。
关键在于：这 25 个不需要当成新字符从头背。你已经会读 か 了，が 只是把 k 换成 g；さ行 是 s 换成 z；は行 加两点是 b，加圆圈是 p。只有三处要单独记：し 变 じ 读 ji 而不是 zi；ち 变 ぢ、つ 变 づ 以后，现代读音分别和 じ、ず 一样，只在一小部分词里保留字形（比如 つづく“继续”、はなぢ“鼻血”）。
顺手还能带走一条规律：只要认出一个假名属于哪一行哪一段，就能推出它的浊音、半浊音，以及以后动词变形要用到的形式。
表外还有两层扩展
假名系统到清音和浊音还没结束，但这两层可以留到下一篇：
- 拗音：い段假名加小写的 ゃ、ゅ、ょ，例如 き 加 ゃ 得到 きゃ（kya），通常算作 33 个。
- 促音：小写的 っ 表示停顿一下，例如 がっこう。
把三层加起来，清音 46 加浊音半浊音 25 加拗音 33，约一百多个音节单位，这才是现代日语实际会用到的发音清单 3。
从哪里入手，按什么顺序
有了一张表的结构，学习顺序就不再是“从头抄到尾”。
第一，先把五个母音练准：あ、い、う、え、お。这五个音会出现在每一行里，只有它们需要单独练口型和听辨，后面的假名都是在它们前面加一个子音。特别注意 う 不是汉语的“乌”。
第二，按行一组一组推进，而不是按段。顺序可以就是 か行、さ行、た行、な行、は行、ま行，然后是 や行（三个）、ら行、わ行，最后 ん。理由是同一行共用一个子音：你只要把这个子音和五个母音拼五次，不必记五条新规则。按段读（あ、か、さ、た、な、は、ま、や、ら、わ）适合当检查，不适合当第一遍。
第三，一次五个，写和读绑在一起。假名的形状和它的音之间没有逻辑关系，只能靠手写加出声把两者连起来，写一个念一个，比只看不写快得多。
第四，平假名完整过一轮，再补片假名。外来语在初级教材里出现得晚，平假名才是你马上要用的那套。
第五，浊音和半浊音放在清音之后一次性加上。它们是“熟行加符号”，一两天就能扫完，不值得和清音混在一起学。
怎么判断自己真的过了一遍，看三关：
- 能不能一行一行顺着读，不卡；
- 能不能把顺序打乱随机认读——看到 ぬ 直接读出 nu，而不是从 あ 数过去；
- 能不能读没背过的词（さくら、ねこ、すし），或者听到一个音写出对应假名。
第 2 关最关键。按顺序背下来的只是索引，打乱顺序也能认出来的才算识字。
五十音不是入门时跨过就丢的一道关卡，而是一张会一直用到的索引表：字典按五十音顺排词条，查词、查名字都靠它；以后动词、形容词的变形形式，也是按段在走。现在把“行是子音、段是母音”这层关系看明白，以后很多看起来要硬背的表格，其实只是在这张表上做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