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的价值观尺子管的是“该不该这么做”。但卷子里还有大量题目问的不是该不该,而是此刻该做什么。同样是倾听服务对象说话,刚接触时是标准动作,到结案时却可能变成拖延;同样是帮人找资源,在接案阶段做太早,在介入阶段做才刚好。区分这些动作的不是价值观,是时间。

一、“通用”两个字,说明它适用多广

通用过程,指适用于为个人、家庭、群体、组织和社区提供服务的、朝向既定目标的系统化助人过程,通常包括六个阶段:接案、预估、计划、介入、评估、结案1

“通用”是关键词。它不专属个案工作:带小组、做社区项目走的都是这六步,只是每步的形式不同。所以在综合能力里它化整为零,藏在“个案工作各阶段的工作重点”“小组工作的过程”“社区工作各阶段工作重点”这几处;在实务里它单独成为第一章,历年分值大致 9—11 分2

也正因为通用,它值得先学:实务卷后面的一整本(儿童、老年、残疾人、家庭、学校……)都是这六步在不同人群和场域里的具体版本。

二、六个阶段,是六个不同的问句

把六阶段记成流水线容易背,却不好答题。更管用的记法是:每个阶段回答一个别的阶段不回答的问句。

接案:要不要接、能不能接

接案是助人活动的开端。社工与潜在服务对象开始接触,初步了解问题、建立专业关系,落脚点是一个决定:接、不接,还是转介。转介通常发生在两种情况:对方的问题不属于本机构的服务范围,或者本机构、这位社工的能力处理不了。

动手前要先搞清服务对象的来源,它会直接改变你的动作。自己主动求助的人往往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边想改变,一边又没信心,容易紧张焦虑,这时要做的是肯定他前来求助这件事、鼓励他面对改变。他人介绍或机构转介来的、由社工外展发现的,则常常没有主动求助的动机,工作重点首先是消除他对机构和社工的不信任,引导他愿意接受服务。

接着是面谈,要做的是:界定服务对象的需要和问题;澄清双方的角色期望和责任;激励并帮助他进入受助角色;达成初步协议;决定工作进程——就此终结、转介,还是进入下一阶段。然后做初步的资料收集,写下接案记录。

这一阶段有四条注意事项,几乎就是它的考点清单:判断服务对象状况的紧急程度;权衡自己有没有能力处理;决定问题的优先次序;保证服务在机构的工作范围之内4

预估:问题是什么、怎么来的、手里有什么

接案只是“初步探索”,预估才是系统的资料收集与专业判断。它要做五件事:识别问题的客观因素(背景资料、所处环境、问题发生和持续的时间、为解决问题已经做过的努力);识别问题的主观因素(服务对象自己怎么感受、怎么看这件事);找出问题的成因以及使问题延续的因素;找出服务对象本人和环境中已有的积极因素;在此基础上决定服务的方式与内容2

第三项和第四项最容易被漏掉,也最容易出题。漏掉主观因素,你就把社工的判断当成了事实;漏掉积极因素,预估就变成一张病症清单——上面只写这人缺什么。

注意事项有三条:界定问题和需要的同时,要评估个人与环境中的资源与优势;预估是动态、持续的,不是一次填完的表;要重视服务对象本人及其重要关系人的参与。预估的产物,是关于“问题—成因—资源—可介入点”的暂时性结论。“暂时性”不能省:后面的介入若不见效,你要回头改预估,而不是硬着头皮执行计划。

计划:要往哪去、谁做什么

计划阶段最常考的是目的和目标的区分。目的是介入总体要达到的方向和最终结果;目标是具体、近期、阶段性的中间成果。比如目的是改善亲子沟通,目标是八周内母子每周完成一次不少于 20 分钟的共同活动并各自记一句感受。问“哪个是合适的服务目标”的题,判断标准就三条:能不能度量、有没有时间范围、是不是可操作。

计划里还要写:关注的问题与介入对象(要改变的往往不只是服务对象本人,还有他的家庭、班级、社区,这些叫目标系统);介入的策略与方法;社工和服务对象各自的任务;进度安排;以及评估方法。最后一条常被忽略——评估方法要在计划阶段就定下来,不能等结案才想“怎么证明它有用”。

制定计划的原则包括:服务对象参与、尊重服务对象意愿、详细具体、与工作总目的和宗旨相符、能总结和度量4。其中“服务对象参与”,就是上一篇讲的自决在计划阶段的落地。

介入:动作落在谁身上

介入的分类只看一件事:动作作用在谁身上。改变服务对象本人——做情绪疏导、教他一项具体技能、帮他重建信心——是直接介入;改变他所处的环境或他手上的资源——帮他申请补贴、替他联系用工单位、推动楼道加装扶手——是间接介入。当服务对象面临多重问题和障碍、需要把多项服务协调起来时,叫个案管理,也归在间接介入里1。两者同时进行,就是综合介入。

做题时看服务对象本人有没有参与、被改变的是人还是环境,就能分清。同一段材料里两类动作常常都有,所以要先看清题目问的是哪一个。

评估:有没有用、是不是按计划做的

评估分两类。过程评估看“怎么做的”:用了什么理论、模式和方法,进度怎么把握和调整,工作人员表现如何,专业上有什么反思。结果评估看“做成了没有”:服务对象有哪些改变,目标实现到什么程度,是否满意。

最该记住的方法是基线测量,它只有三步:介入前先测一次,建立基线;介入期间反复测量;然后把前后结果拿出来分析比较。没有基线,你说不出“他变好了”,只能说“他现在看起来还行”。

结案:什么时候停、怎么停

结案不等于问题完全解决。四种情形都可以结束或终止服务:已经达成目标;服务对象不愿继续接受服务,专业关系已经没有意义;存在不能实现目标的客观和实际原因(常以转介到其他机构、或转由其他社工接手的方式结束);社工或服务对象的身份发生变化——这种情形下,即使目标没实现也要结案1

结案要做的是总结工作、巩固已有改变、解除专业工作关系、撰写结案记录,必要时提供跟进。这里有个边界要分清:解除专业关系不等于不再联系,而是不再提供服务;对方还需要别的服务,就做转介。

结案时服务对象可能出现的负面反应有七种:否认(不承认到了结案期,会谈不准时、心不在焉)、倒退(回到以前的状态来拖延)、依赖(过分依靠社工)、抱怨、愤怒、讨价还价(找理由延长服务期限)、忧郁。七种看着零散,来源是同一个——分离焦虑,按这个源头记就不容易漏。

对应做法有五条:结案前先和服务对象回顾介入过程,确认结案时机是否成熟;提前告知结案时间,让他有心理准备,并鼓励公开讨论结案这件事;逐渐减少接触,提醒他学会自立,同时继续给心理支持;预估可能破坏改变成果的因素并提前预防,把有用的资源网络交到他手上;安排一次正式的结案活动,让他以建设性的方式表达感受3

一句话抓这一阶段:答案很少是“顺其自然,不再联系”,也很少是“为了照顾情绪把结案往后拖”;通常是提前告知、巩固成果、逐步退出、留好后续资源。

三、把六个问句变成答题动作

遇到一段情境材料,按四步走:

  1. 先定位阶段。 题干说的是刚接触、正在服务,还是服务快结束?时间点定不下来,后面的判断都是猜。
  2. 换成对应问句。 这个阶段该回答的是“要不要接”“问题是什么”“目标是什么”“动作落在谁身上”“有没有用”,还是“怎么结束”。
  3. 查有没有抢跑或滞后。 在接案阶段就深挖成因、写预估报告,是抢跑;目标达成了还不断加新的服务内容,是滞后。这两类错法覆盖了很大一部分干扰项。
  4. 最后过一遍价值观四问。 有没有碰到生命安全的线?有没有把决定权从服务对象手里拿走?有没有做道德评价?有没有用一套标准方法套所有人?

前两步定位置,第三步排干扰,第四步兜底。

两道小题检验一下

题一:社工在社区探访中第一次见到独居的李伯。屋里堆满杂物,走路要侧身,李伯说刚出院、没人照顾,情绪低落。此时社工最恰当的做法是? A. 立即为他链接家政服务,并安排志愿者定期上门 B. 详细了解李伯的病史、家庭关系和过往经历,形成完整的预估报告 C. 先判断他的居家安全风险和状况的紧急程度,必要时安排紧急介入 D. 与李伯共同商定三个月的服务目标,并签订服务协议

答案 C。题干问的是“此时”,双方刚接触、信息有限。接案阶段的第一条注意事项就是判断服务对象状况的紧急程度。A 是介入,B 是预估,D 是计划,都是跳步。

题二:服务对象小刘失学,社工一方面帮他做情绪疏导、恢复学习信心,另一方面多次与学校和教育局沟通,推动学校恢复他的学籍。后面这项工作属于? A. 直接介入 B. 间接介入 C. 综合介入 D. 个案管理

答案 B。判断依据是动作落在谁身上:与学校、教育局沟通,改变的是小刘所处的环境系统,属间接介入。整段工作人与环境都在动,那才是综合介入——但题目问的是“后面这项工作”。

收在哪里

上一篇的价值观回答“该不该”,这一篇的通用过程回答“此刻该做什么”,两者合起来才是完整判断:先用阶段定位置,再用原则定方向。

这条主线在两科里换着样子出现。综合能力里它叫“个案工作各阶段的工作重点”,考法偏名词辨析——这个阶段的任务是什么、那种情况该不该转介;实务里它是第一章,考法偏情境判断——给你一段材料问“最恰当的做法”。骨架是同一副,只是问法不同。下一篇就顺着这条主线,去看个案工作里最常出题的那几个实务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