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态动词不是动作，是态度：谓语串最前面那个立场槽

同一件事，换一个情态动词，态度就变了：

You must reply by Friday. You should reply by Friday. You could reply by Friday. You may reply by Friday.

四个句子里，动作都是 reply，时间都是 by Friday，主语都是 you。变的只是说话人站的位置：是下令、是建议、是提醒、还是给许可。情态动词管的就是这个位置，跟动作本身没关系。

如果你把它们当成“must 这个词”“can 这个词”一个个背，会撞见五条互不相干的规则，很难记住；如果你先把它们看成一类特殊的词，五条规则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五个侧面。

五个怪癖，其实是同一条规则

情态动词的核心成员是九个：can、could、may、might、will、would、shall、should、must，再加上一个半情态 ought to。它们有一批共同的表现。

没有人称和数的变化。 I must，he must，they must，没有 musts。对比普通动词：I work，he works。

后面接动词原形，不带 to。 You must go，不能说 You must to go，也不能 You must going。剑桥语法的说明很直接：can、could、may、might、will、shall、would、should、must 后面用的都是不带 to 的不定式 1。

否定和疑问不用 do。 You mustn't go、Must I go?，而不是 You don't must go、Do I must go?。

一个谓语串里只能放一个。 He will can go 是错的。想说“他以后能去”，得换成 be able to：He will be able to go。

没有不定式、分词和 -ing 形式。 to must、musting、musted 都不存在。正因为这个词本身没有别的形态，想把它塞进别的结构就只能换词：must 的过去用 had to，can 的过去时态用 was able to 5。

这五条为什么总是一起出现？因为它们描述的是同一个语法槽位的行为，而不是某个词的个性。英语的谓语串里，“最前面那个助动词”是承担否定、倒装、省略这些句法操作的位置，也是整串里唯一跟主语和问句打交道的位置。情态动词、be、have、do 抢的是同一个座位，规则针对座位而不针对词义，所以对每个情态动词都成立。

反过来，这也给了你一个判断工具：一个东西如果前面能加 to、能加 -s、否定要用 do，它就不是情态动词，只是长得像。have to、need to、ought to、be able to 都属于这一类，语法上叫半情态动词。它们可以有 has to、had to，可以用 didn't have to——这正是它们存在的理由：补上情态动词缺的那些形态。

刻度一：你有多确定

Tom 不在屋里，你根据线索给判断：

The light's on — he must be home. He should be home by now. He may be home. He might be home, I'm not sure. The light's off — he can't be home.

说的都是“Tom 在不在家”，说话人给出的却是一组强度不同的判断。must 是“根据线索几乎可以断定”；should 是“按理说该是”；may 和 might 是“有可能但没把握”，might 比 may 再弱一点；can't 是“几乎可以排除”。这五格的确定度大致这样排：

关于 can't，有中国学习者最容易错的一处：它在“确定度”刻度上表示“不可能”，不表示“不必要”。想说“他不一定在家”“他不用在家”，都不能用 can't be home。词典和语法条目里常特意提醒这一点，因为 may not（可能不是）和 can't（不可能是）看着像否定，位置却在这个刻度的两端 6。

顺便注意 must 在这里是“推断”，不是“命令”。同一个词站在两条不同的刻度上，这是情态动词最需要适应的地方。

刻度二：这件事的力有多大

另一条刻度量的是“要求有多硬”，从强到弱大致是 must > have to > should > can。

• must：说话人自己觉得非做不可，或者一条正式规定。I must remember her birthday.
• have to：压力来自外面——法律、公司、别人。You have to wear a helmet.
• should：建议、推荐，不做也不算违纪。You should get more sleep.
• can：允许。You can leave when you finish.

must 和 have to 的分工 值得单独说清。第一，来源不同：must 是说话人心里的分量（I must call my mother，因为我自己觉得该打），have to 是外面压过来的（I have to call my boss，因为他在等）4。牛津词典还补了一条地域差异：这个区分在英式英语里比较明显，美式英语口语里 have to 用得更多，两边界限也在变淡 4。第二，过去只能 had to，没有 musted。第三，否定几乎相反：mustn't 是“不许做”，don't have to 是“不必做”。You mustn't tell anyone（绝对别告诉别人）和 You don't have to tell anyone（你不必说，说也行）差别很大，这是考试和写作里最常见的一个坑。

can 和 could 的分工 是另一组。can 管现在的能力、许可、可能：I can swim、Can I borrow your pen? could 有三个用途：谈过去的能力（I could swim when I was five）、把请求说得软一点（Could you help me?）、表达更弱的可能或假设（It could rain later）。

这里有一个边界值得记住：谈过去“某一次成功做到了”，通常不用 could，而用 was able to 或 managed to。“I could finish the report yesterday”读起来别扭，“I managed to finish the report yesterday”才自然。could 谈过去时更像在描述一种持续的能力，不负责某一次的结果；而否定式 couldn't 反而可以指某一次——“I couldn't finish it yesterday”是完全正常的。

要谈过去，情态动词自己不动

情态动词没有能用来表示过去的形态。could、would、should 看着像 can、will、shall 的过去式，但意思已经和它们分家了，不该当成同一个词的不同时态 2。所以英语另开一条路：情态动词 + have + 过去分词 3。

• must have + 过去分词：对过去的断定。He must have forgotten his lunch.（他准是忘带饭了）
• can't have + 过去分词：对过去的排除。He can't have finished already.
• might / could have + 过去分词：过去有可能，不确定。She might have missed the train.
• should have + 过去分词：本该做而没做，带一点遗憾或责备。You should have told me.

这一组里，“过去”这件事全落在 have 上，情态动词自己一点都不变形。整个谓语串的时间落点跟着 have 走，情态动词只管态度。这正好接上前面讲过的那件事：一个谓语串里，时间标记和态度标记占的是不同的位置，各管各的。

一个词，两条刻度

must 同时出现在两条刻度上，怎么判断读到的是哪一条？看主语和句子在做什么。

主语是听话人本人、句子像在下指令，读成义务：You must be home by ten. 主语是第三方、你在根据线索作判断，读成推断：He must be home by now. 差别不在 must 上，在你把它接进什么处境。

本篇只处理了这两条刻度。情态动词还有几块没碰：虚拟条件句里的 would 和 could、would rather 这类偏好表达、needn't have done 这种“本不必做”的说法。它们都能从这两条刻度出发去理解，但需要各自的篇幅，留到后面。现在能立刻用起来的判断只有三步：读到一个情态动词，先确认它在谓语串最前面；再问这句话在量的是“多确定”还是“多应该”；如果事情发生在过去，看它后面有没有接 h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