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结尾留了个问题:词都认得了,句子还是读不懂。这一篇来回答——问题多半不在单词,而在句子的结构。考研阅读里的句子动辄三四十个词,读起来一片乱,真正的原因常常不是句法有多玄,而是 主干外面裹了好几层修饰。介词短语、非谓语动词、各种从句都可以往句子上挂;修饰一层套一层,英语句子从理论上讲可以无限延长 1。所以你看到的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干被叶子盖住了。
不妨把一句话想成一场聚会里的主角:“谁、做了什么事”才是主角本人,其余都是围上来的层层人群,人群越厚,你越看不见主角。拆句的第一步,永远是越过人群认出主角——这个主角叫 主干。本篇只解决“怎么把主干找出来”;找到之后怎么译成通顺中文,属于翻译题的功夫,下一篇再讲。
主干是什么:主谓结构,一句话的骨架
任何英文句子(感叹句等少数例外先不管),都是围绕一条骨架搭起来的:
- 主语:动作的发出者或状态的拥有者,通常是名词、代词;
- 谓语动词:发动机,表示“做了什么”或“是什么”;
- 如果动词是及物的,后面跟 宾语(承受者);如果是系动词(be、become、remain、seem 这类),后面跟 表语(说明主语是什么样)。
一句话不管多长,删到最后只剩这三个位置上的词。所以“找主干”的本质是:把主语是谁、谓语动词是哪个、宾语或表语是什么,三个空填出来。
第一步为什么是找谓语动词,而不是找主语
很多人拆句的第一个动作是找主语,结果一头扎进句首的一长串介词短语里出不来。正确顺序是先找谓语动词,原因有二。
第一,谓语动词形态最好认。真正的谓语一定“有时态标记”:一般现在时第三人称单数加 -s,过去式加 -ed 或不规则变化,或者前面站着 will、can、must、should 这类情态动词,再或者由 be、have 的变化形构成。而主语可能被修饰藏起来,不好认。第二,一个谓语动词代表一件事。先数出句子有几个谓语,就知道它由几个事件拼成,长句的结构也就有了底。
判断时最大的坑是 把非谓语动词当成谓语。见到 to do、doing、done 单独出现,先不要激动——它们大多不是谓语,只是动词的“变装”:to hire 是“去雇用”这个动作的包装,hiring 是名词化或伴随,hired 单独出现多半是后置定语 2。真正的谓语常常被它们挤到后面。这也是很多人读半天找不到谓语的根源:把一个 doing 当成谓语,真谓语就错过了。
三步动作:数谓语 → 切从句 → 删修饰
拿到一个长句,按顺序做三件事:
- 圈出所有谓语动词。只圈“有时态标记”的,to do、doing、done 一概不圈。数一数共有几个,句子由几个事件拼成就有几个数。
- 用引导词和标点把从句切出来。引导词就是 that、which、who、when、where、why、because、if、although、since、while 这些词,它们是从句的起点标记 1。从句自己也带一套主谓,找到引导词后再往前或往后找到它的谓语,一个从句的边界就清楚了。逗号、分号、破折号也是天然的切口。这里要留个心眼:宾语从句和定语从句里的 that 有时会被省略,比如 they found (that)…,遇到“名词 + 谓语动词”直接相连时,要在中间怀疑藏了一个被省略的 that 1。
- 删掉修饰,看骨架。需要划掉的主要有三类:介词短语(of、in、on、at、for、by、after、since 开头的一串)、非谓语短语(to do、doing、done 带着自己的宾语和状语)、插入语(被两个逗号或两个破折号夹在中间的补充说明)2。删完剩下的,就是“主语 + 谓语 + 宾语/表语”。
删完别急着往下读,先用中文口头说一遍主干:“谁,干了什么 / 是什么”。能说通,说明主干找对了——这是判断拆句是否成功的唯一标准 2。
拿 2011 年真题的两句话走一遍
示范一:一句话全是修饰,一个从句都没有
The decision of the New York Philharmonic to hire Alan Gilbert as its next music director has been the talk of the classical-music world ever since the sudden announcement of his appointment in 2009. 3
先看这句子长不长?三十多个词。可它其实是一个简单句。按三步走:
- 圈谓语:全句只有 has been 带时态标记,唯一一个事件。to hire 是不定式,不是谓语。
- 找引导词:一个都没有,说明没有从句,长度全部来自修饰。
- 删修饰:of the New York Philharmonic(谁的决定)、to hire Alan Gilbert as its next music director(什么内容的决定)、of the classical-music world(谁的话题)、ever since the sudden announcement of his appointment in 2009(从什么时候起,状语)。删完只剩五个词:
The decision has been the talk.
主干中文一句话:这项决定已经成为话题。哪怕 of、to hire、ever since 这些细节全都不认识,这一句你已经读懂了。剩下的修饰只是往这个骨架上挂信息:谁的决定?纽约爱乐乐团的决定。什么决定?聘请艾伦·吉尔伯特当下一任音乐总监。谁的话题?古典音乐界的话题。从什么时候起?2009 年任命突然公布之后。修饰与主干的关系,用一张图看最清楚:
示范二:定语从句把主语和谓语从中间切断
They found that after a surprise departure, the probability that the company will subsequently have to restate earnings increased by nearly 20%. 3
这句是 2011 年 Text 1 里的句子,同样是阅读真题,难度上一个台阶,因为 主语和谓语之间夹了一整句定语从句。按三步拆:
- 圈谓语:found、will have to restate、increased,三个带时态标记的动词组,说明句子由三件事拼成。
- 切从句:found 后面跟 that 引导的宾语从句,这是第一件事和第二件事的分界;宾语从句内部,the probability 后面又出现一个 that——that the company will subsequently have to restate earnings 是定语从句,修饰 probability(公司随后不得不重述盈利的“那个概率”)。它恰好插在宾语从句的主语 the probability 和谓语 increased 中间。
- 删修饰:after a surprise departure(介词短语,时间状语)、by nearly 20%(介词短语,程度状语)都划掉。
层层剥完,主干有两层:外层是 They found something(他们发现了一件事);内层是 the probability increased by nearly 20%(概率上升了近两成)3。把定语从句补回去:意外离任之后,公司随后不得不重述盈利(财务出问题的信号)的概率上升了近两成。
读的时候有个实用动作:遇到主语后面拖着一长串,先把中间那段“折叠”起来,让主语直接接上谓语——the probability 直接接 increased,句子当场就通了。这种“主语……谓语被拦腰截断”的形态,正是考研长难句最常见的读不懂来源 2,练熟折叠动作,一半的恐惧就没了。
每天练什么:不译全文,只拆主干
这步功夫平时就能练,不需要整块时间。每天从真题阅读里挑一到两句长句,只做三件事:圈谓语、切从句、写主干——用中文写一句“谁,干了什么”就收工,不查生词、不译全文。遇到不认识的名词就用“某物”“某人”占位,完全不影响练结构,这也正好接上上一篇的判断:中低频词混个眼熟就够,别让生词打断你练句法。
前两周每天两句足够,重点是让动作固定下来;两周后开始计时,目标是一句真题长句从看到到说出主干,控制在 40 秒内。等这个动作成了本能,下一篇再解决下一个问题:主干找到了,怎么把它和那些修饰一起,调成一句通顺的中文——那是翻译题真正考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