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会用 は 提主题、用 が 点出谁做、用 を 标出动作落在谁身上，也会把动词收在 ます 上（「A が B を V ます」）。现在到了最容易被中文带偏的一步：说地点。

看两句话：

図書館に います。 　（在图书馆。） 図書館で 勉強します。 （在图书馆学习。）

同一个“图书馆”，同一个“在”，助词却不一样。这跟语气轻重无关，也不是想强调就能换的。真正的区别在于：这两句话里的“在”根本不是同一件事。一个说“人在这个点上”，一个说“事情在这块场里发生” 1。

第一步：先看谓语在说什么

要判断用哪个助词，看谓语，不看地点名词。

に 跟“在那儿”走：日语里表示“有、在”的是两个专门的动词。います 用于人和动物，あります 用于东西：

姉は 図書館に います。 部屋に テレビが あります。

で 跟“在那儿做事”走：勉強します、待ちます、食べます 都是动作，动作会有一个发生的地方：

図書館で 勉強します。 駅で 友達を 待ちます。

反过来搭就出错：× 学校で います、× 図書館に 勉強します 12。

存在句也可以把地点放在前面、东西放在后面，这时用 が 标那个东西，に 不变：

部屋に テレビが あります。

に 是“点”：事情落在这个点上

把 に 的几种用法摆在一起，会看到同一种角色。它交出一个 点，谓语说“落到”或“朝着”这个点：

  • 存在的位置：部屋 に あります
  • 时间点：七時 に 起きます
  • 移动的目的地：明日 京都 に 行きます
  • 动作的对象：母 に 電話します

这些看似分散，其实干的是同一件事：に 只负责指出那个点，点被怎么用由谓语决定。所以问东西在哪儿用 どこ に ありますか，问几点用 何時 に，问去哪儿用 どこ に 行きますか。

时间也是同一个道理，而且很能说明 に 的用法：它标出的总是具体的时间点，如七時、日曜日、三月。而 今日、明日、毎朝、来週 这类词本身指一整段，不是可以标上去的点，所以不加 に：× 今日に 行きます。朝、週末 则介于两者之间，加不加都行，看你想不想把那个时间点说出来 3。

で 是“框”：动作在这个范围里展开

で 划出一块范围，让整个动作在里面发生。它不指向某个点，而是 给动作配一个背景：

図書館で 勉強します。駅で 友達を 待ちます。公園で 遊びます。

で 还有一项看起来无关的用法：标手段。

電車で 行きます。箸で 食べます。日本語で 話します。

把这两种用法放在一起就通了：工具、语言、交通方式，同样是动作借以完成的条件。它们和“在哪儿做”一样，都是给动作配的那个框。所以 で 不是“地点的助词”，而是 给动作配条件的助词，地点只是其中一种条件 3。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不能说 × 京都で 行きます：行きます 要的是一个目的地（点），不是交通方式或发生场所。要说得对，是 京都に 行きます，或者 電車で 京都に 行きます。两个助词各管一处，可以同时出现。

绘制中

三个“看着该用这个，其实是那个”

第一，京都に 住んでいます。住む 说的是“住在哪儿”这种状态，落脚点在京都，所以用 に；× 京都で 住んでいます 则显得不自然 3。

第二，公園に 花を 植えます 和 公園で 花を 植えます 都成立，意思不同。前者是“把花种到公园的土里去”，に 标花落下去的那个点，你本人站在哪儿无所谓；后者是“我在公园里干种花这件事”，で 标发生场所 4。中文都翻成“在公园种花”，日语把它们分成两件事。这是 に／で 分界最清楚的一个例子。

第三，事務所に 電話します 和 事務所で 電話します。前者是“打电话到事务所”，に 标接电话的那一方；后者是“在事务所打电话”，で 标你人在哪儿 4。

拿不准时的两个自检

  1. 换个问句问自己：想说的是“在哪儿”还是“在哪做”？前者接 どこに ありますか／いますか，后者接 どこで 〜しますか。
  2. 看动词有没有“目标点”：います・あります（存在），行きます・来ます・帰ります（目的地），以及 住みます、電話します、会います 这类动词，都要求一个点，用 に；其余绝大多数动作动词用 で，初学阶段这样判断基本不出错 1。

边界：ある 也会跑到 で 那边

あります 一般表示“东西存在”，但同一句话里它也可能表示“举行、发生”：

日曜日に 公園で お祭りが あります。

这里的 あります 说的是事件发生，所以地点用 で，时间仍用 に。同一个动词，句子里说的是“存在”还是“发生”，决定用哪个助词。记住这一点，比背“ある 前面一定用 に”更可靠 2。

另外，に 和 で 后面还能再叠 は：図書館に は 学生が います、図書館で は 勉強しません。这就是之前说“は 只能叠在 に、で 后面”的地方。因为 に／で 先把地点这件事说完，は 才有东西可以提出来当主题，见 は 为什么能吃掉 が 和 を。

自测

下面五题该填 に 还是 で？把理由也说一遍。

  1. 冷蔵庫（　）ビールが あります。
  2. 毎朝 電車（　）会社へ 行きます。
  3. 弟は 大阪（　）住んでいます。
  4. あした 八時（　）駅（　）友達（　）会います。
  5. 図書館（　）本を 読みます。
答案与理由
  1. に —— あります 表示存在，冷蔵庫 是东西所在的那个点。
  2. で —— 電車 是交通方式，给 行きます 配条件；去向另有用 へ／に 标。
  3. に —— 住む 是状态，落脚点在大阪。
  4. 八時に 駅で 友達に —— 时间是点，用 に；会う 这个动作发生在车站，用 で；见面对象是动作指向的点，用 に。
  5. で —— 読みます 是动作，图书馆是它发生的场。

一句话收束：に 交出的是谓语要落的那个点，で 交出的是一块让动作在其中展开的框。 中文的“在”把这两件事压成了一个词，日语把它们分开。所以每说一个“在”，先问自己：我说的是“在那儿”，还是“在那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