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한글 为什么能拼读：一套照着发音器官画出来的字母

从世宗的造字思路讲到音节方块的拼合规则，并给出零基础认第一批字母的顺序

> 韩文字母 · 表音文字 · 音节结构 · 约 9 分钟 · 09 月 25 日

## 本篇要点

1. 한글 的表音性来自三条规定：字母与音一一对应、字母按规则组合成音节方块、方块内部布局由元音方向决定。
2. 辅音的形状不是任意的：5 个基本辅音照着发音器官画，其余 8 个用加划规则从它们派生，加上从 ㄴ 来的 ㄹ，正好是 14 个基本辅音。
3. 加划让同组字母（如 ㄴ ㄷ ㅌ、ㅁ ㅂ ㅍ）一眼能看出同一个发音位置，所以学的是几组规则而不是 14 个孤立符号。
4. 10 个基本元音由三个基本符号组合而来：ㆍ（天）、ㅡ（地）、ㅣ（人）各加点，得到 ㅏ ㅓ ㅗ ㅜ ㅑ ㅕ ㅛ ㅠ，再加 ㅡ ㅣ。
5. 一个音节方块 = 初声（辅音）+ 中声（元音）+ 可选终声（받침）。初声和中声必须有，没有辅音时用不发音的 ㅇ 占位；ㅇ 在终声位置读 [ŋ]。
6. 摆放规则：竖线元音把辅音放在左边，横线元音把辅音放在上边；终声一律放最下面。由此只有四种轮廓。
7. 正因为规则固定，19 个初声 × 21 个元音 × 28 种终声位置能生成 11172 个现代音节方块，而学习者只需记住几十个字母。
8. 能拼读的范围止于字母到方块。整词层面还有终声中和（终声实际只读 ㄱ ㄴ ㄷ ㄹ ㅁ ㅂ ㅇ 七个音）和连音、鼻音化、紧音化等音变，需要另学一层规则。
9. 零基础顺序：先 5 个基本辅音，再按加划补出其余辅音，然后认 10 个基本元音，立刻拼读 아이、오이、우유、나무 这类简单词，终声放到最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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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个不认识的汉字，你往往能从句意或字形猜到大致意思，却很难猜出它读什么。韩语正好相反：看到 한글，就算不知道它是“韩文”这个词，只要你认识那几个字母，也能把它读出来。

这种“看到就会读”的性质叫表音。한글 是一套表音文字。这篇要讲清楚三件事：造它的时候，设计者按什么思路安排这些字母；字母又怎样被拼成一个个方块；零基础的人该按什么顺序认下第一批字母。

## 它为什么会被造出来

한글 诞生在 15 世纪的朝鲜。1443 年世宗（세종）创制了这套文字，1446 年正式颁布，同时发布了一份说明文件《训民正音》（훈민정음），这个名字的意思就是“教导百姓的正确声音”。当时它一共有 28 个字母。

造它的直接原因写在世宗为《训民正音》写的序里：朝鲜语的音跟汉字对不上，汉字没法表达朝鲜语的声音，结果是不识字的老百姓有话想说却写不出来。对当时的朝鲜来说，汉字是一套外来文字，字音和字形绑定在一起，想用它记录本国语言，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硬记。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有一套按“声音”而不是按“意思”设计的文字。

顺带说明一点：한글 这个名字是 20 世纪初才出现的，在那之前它一直叫 훈민정음 或 언문（谚文）。

## 辅音：照着发音器官的形状画

《训民正音》说明文件里最出名的设计原则是：基本辅音的字形，模仿发音时发声器官的形状。五个基本辅音，对应口腔里五个发音位置：

- ㄱ [k]：舌根抵住咽喉的形状（舌根音）
- ㄴ [n]：舌尖抵住上齿龈的形状（舌音）
- ㅁ [m]：嘴唇的形状（唇音）
- ㅅ [s]：牙齿的形状（齿音）
- ㅇ：喉咙的形状（喉音）。它在开头不发音，在结尾读 [ŋ]

这跟大多数表音文字的字母不同。拉丁字母的 n、d、t 在字形上没有任何关联，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死记；而 한글 的辅音形状是有来由、可以被“看懂”的。

![五个基本辅音的字形模仿发音时口腔的形状](https://jkslp.org/upload//thumbnails/jkslp-2022-33-2-83f1.jpg)

## 加划：同一位置的音，靠加笔画区分

只有五个图形不够用。设计者接着用了一条规则，叫加划（가획）：在基本字母上增加笔画，表示同一个发音位置上“更用力、更强烈”的同类音。于是有了这五组：

- ㄱ → ㅋ（[k] → [kʰ]）
- ㄴ → ㄷ → ㅌ（[n] → [t] → [tʰ]）
- ㅁ → ㅂ → ㅍ（[m] → [p] → [pʰ]）
- ㅅ → ㅈ → ㅊ（[s] → [tɕ] → [tɕʰ]）
- ㅇ → ㅎ（不发音 → [h]）（原文在中间还夹了一个今天已不用的字母，这里不展开）

请仔细看这五组。同一组里的字母，发音位置是一样的，变的只是送气和发音方式。这意味着你看到 ㄴ、ㄷ、ㅌ，一眼就能看出它们是一家人。学 한글 时，你不是在记十四个互不相关的符号，而是在记五个基础图形加几条加笔画的规则。

算一下：五个基本辅音加划之后多出 8 个新字母（ㅋ、ㄷ、ㅌ、ㅂ、ㅍ、ㅈ、ㅊ、ㅎ），再加上一个由 ㄴ 派生出来的例外 ㄹ，正好凑成现代韩语全部的 14 个基本辅音。此外还有 5 个双写辅音 ㄲ ㄸ ㅃ ㅆ ㅉ，读作紧音，可以留到后面单独讲。

## 元音：从三个基本笔画长出来

元音的设计思路跟辅音不一样。它不去画器官，而是用了三个基本符号，对应当时流行的“三才”观念：

- ㆍ：天（阳）
- ㅡ：地（阴）
- ㅣ：人（阴阳之间）

其余元音由这三个符号组合而成：把一个点加到 ㅣ 的右边得到 ㅏ，加到左边得到 ㅓ；把点放到 ㅡ 的上方得到 ㅗ，放到下方得到 ㅜ。加两个点，就得到 ㅑ ㅕ ㅛ ㅠ。（ㆍ 这个符号今天已经不用了；那个“点”在现代字形里被拉成了一小段短线，所以今天你看到的是“ㅏ 等于一条竖线加一小横”的样子。）

数一数：ㅏ ㅓ ㅗ ㅜ ㅑ ㅕ ㅛ ㅠ 这 8 个，加上原本的 ㅡ 和 ㅣ，正好是现代韩语最常用的 10 个基本元音。其余元音（ㅐ ㅔ ㅘ ㅢ 等）都由这几个基本元音再组合而成，属于下一层的内容。

## 关键一步：字母怎么拼成音节方块

到这里，你手里已经有了辅音和元音两套零件。한글 跟拉丁字母最大的不同就在下一步：它不按顺序横向排开，而是把属于同一个音节的字母塞进同一个方形空格，组成一个“音节方块”。

一个方块最多由三部分构成，每一部分都有专门的名字：

- 初声（초성）：开头的辅音
- 中声（중성）：中间的元音
- 终声（종성）：结尾的辅音，也叫 받침，直译是“垫在下面的东西”

终声可以没有，但初声和中声必须都有——也就是说，每个方块一定是“辅音 + 元音”的结构。那么像 아이（孩子）这种听起来开头只有元音的音节怎么办？规则是用 ㅇ 去占住初声的位置。所以前面说 ㅇ 在开头不发音，它在那里就是一个沉默的占位符：아 = ㅇ + ㅏ。

方块内部怎么摆，取决于元音是“竖”还是“横”：

- 竖线元音（ㅏ ㅓ ㅑ ㅕ ㅣ 等）：辅音在左，元音在右。例：나 = ㄴ + ㅏ。
- 横线元音（ㅗ ㅜ ㅛ ㅠ ㅡ）：辅音在上，元音在下。例：노 = ㄴ + ㅗ。
- 如果有终声，它一律放在最下面。例：물 = ㅁ + ㅜ + ㄹ，난 = ㄴ + ㅏ + ㄴ。

```mermaid
flowchart TB
  S["一个音节方块 = 初声 + 中声 +（终声）"] --> V["竖线元音：辅音在左，元音在右"]
  S --> H["横线元音：辅音在上，元音在下"]
  V --> V1["나 = ㄴ + ㅏ"]
  H --> H1["노 = ㄴ + ㅗ"]
  V1 --> B["有终声时放到最下面"]
  H1 --> B
  B --> B1["난 = ㄴ + ㅏ + ㄴ"]
  B --> B2["논 = ㄴ + ㅗ + ㄴ"]
```

所以总共只有四种基本轮廓：左右、上下、左右加底、上下加底。

## 这就是“能直接拼读”的意思

把两件事合起来看，结论就出来了：

第一，字母数量有限：现代韩语 14 个基本辅音、10 个基本元音。
第二，拼合规则固定：辅音 + 元音（+ 终声），按元音形状摆进一个方块。

于是你根本不需要背诵任何一个具体音节。看到一个方块，先认初声、再认中声、再认终声，把它们连起来读，就得到它的音；反过来，听到一个音，也能按同样的规则写成一个方块。

这个“省事”有多大，可以量一下：14 个基本辅音加上 5 个紧音，一共 19 个可以做初声的字母；加上复合元音，一共 21 个元音；终声有 27 个字母，再加上“没有终声”这一种情况，共 28 种位置。乘起来是 $19 \times 21 \times 28 = 11172$ 个可能的现代音节方块。想写韩语，你不需要背下这一万多个方块，只需要记住那几十个字母和这几条摆放规则。

以 한글 这个词本身为例：

- 한 = ㅎ + ㅏ + ㄴ（ㅎ 在左，竖元音 ㅏ 在右，终声 ㄴ 在下）
- 글 = ㄱ + ㅡ + ㄹ（ㄱ 在上，横元音 ㅡ 在下，终声 ㄹ 在底）

两个方块，一共六个字母。认完这六个字母，你就能读出“韩文”这个词。

## 边界：能读出方块，不等于读对整句话

有一个必须提前说清楚的边界，否则你很快会失望。

上面说的“直接拼读”，成立的范围是“字母到方块”。到了整个单词、整句话的层面，实际读音并不总是字母的简单相加，主要有两类情况。

一类是终声的中和。能出现在终声位置的字母有二十多个，但它们真正发出来的音只有 7 个：ㄱ ㄴ ㄷ ㄹ ㅁ ㅂ ㅇ。比如 옷（衣服）末尾写的 ㅅ 和 있다 末尾写的 ㅆ，读出来都是同一个舌尖抵住、不放开的 [t̚] 收尾。也就是说，方块本身可以照着字母读，但终声要按规则归并到这 7 个音里。

另一类是两个方块相连时的音变：连音、鼻音化、紧音化等等。它们会让前一个音节的终声跑到后一个音节的元音上去，或者改变后一个音节的起始辅音。这些规则的细节以后要单独讲。这里先记住结论就够：한글 让你看到字就会读，但要读得像母语者，还需要再学一层发音规则。这既是它好入门的地方，也是它需要精进的地方。

## 零基础该按什么顺序认第一批字母

有了上面的思路，学习顺序几乎是自己长出来的。不要按字典顺序一个个抄，而要顺着设计规则走：

1. 先认 5 个基本辅音：ㄱ ㄴ ㅁ ㅅ ㅇ。它们既是形状的源头，也覆盖了最主要的发音位置。同时记住 ㅇ 的两个角色——在开头不发音，只占位；在结尾读 [ŋ]。
2. 用加笔画规则，把它们各自派生出来的字母一起认：ㅋ、ㄷ ㅌ、ㅂ ㅍ、ㅈ ㅊ、ㅎ，再加上从 ㄴ 来的 ㄹ。这样一轮下来 14 个基本辅音就齐了，而且每组你都记得住“它为什么长这样”。
3. 认元音时先记 6 个最常用的：ㅏ ㅓ ㅗ ㅜ ㅡ ㅣ。这时只记一件事——竖的配左右，横的配上下。再把加两点的 ㅑ ㅕ ㅛ ㅠ 补上，10 个基本元音就齐了。
4. 立刻开始拼方块，读最简单的词：아이（孩子）、오이（黄瓜）、우유（牛奶）、나무（树）、가수（歌手）。这几个词全部由你已经学过的字母组成，能直接读出来。
5. 最后再引入终声（받침）。先用 ㅇ ㄴ ㅁ ㄹ 这四个当终声练手，因为它们最不容易出错；等熟悉了“一个方块里塞三个字母”的感觉，再扩到其他终声字母和发音规则。

先跳过的内容：ㅐ ㅔ ㅒ ㅖ 这类复合元音、ㅘ ㅢ 这类混合元音，以及 5 个紧音 ㄲ ㄸ ㅃ ㅆ ㅉ 的发音细节。它们都是在基本框架之后补的，不影响你理解“字母怎么拼成方块”这件事。

等你把 14 个基本辅音和 10 个基本元音认全，再回头按韩语字典顺序（ㄱ ㄴ ㄷ ㄹ ㅁ ㅂ ㅅ ㅇ ㅈ ㅊ ㅋ ㅌ ㅍ ㅎ，以及 ㅏ ㅑ ㅓ ㅕ ㅗ ㅛ ㅜ ㅠ ㅡ ㅣ）过一遍，查字典和排序就不会卡住。

한글 之所以能被直接拼读，不是因为它的字母简单，而是因为每个字母的读音、形状，以及它在一个方块里的相对位置，都是按规则定好的。你学的是规则，不是一张要背下来的清单。

## 术语表

- 한글：韩语字母表的通称，20 世纪初出现；更早的名字是 훈민정음、언문。
- 表音文字：一个符号对应一个音，读音可以由字形推出，不必逐字记忆。
- 训民正音（훈민정음）：1446 年颁布的韩文说明文件，也是韩文最早的名字。
- 加划（가획）：在基本辅音上增加笔画，表示同一发音位置上更用力的音。
- 基本元音：由 ㆍ、ㅡ、ㅣ 三个基本符号组合出的 ㅏ ㅓ ㅗ ㅜ ㅑ ㅕ ㅛ ㅠ 与 ㅡ ㅣ，共 10 个。
- 音节方块：把属于同一个音节的字母塞进同一方格，一个方块就是一个音节。
- 初声 / 中声 / 终声：方块里的起始辅音、元音、结尾辅音。
- 받침：终声的韩语叫法，直译是垫在最下面的字母。
- ㅇ 的两个角色：在初声位置不发音，只用来填满“必须有辅音”这个空位；在终声位置读 [ŋ]。
- 七终声：终声字母虽然很多，实际发音只归并为 ㄱ ㄴ ㄷ ㄹ ㅁ ㅂ ㅇ 七个。

## 来源

1. [Origin of Hangul — 训民正音的创制时间、五个基本辅音的器官来源、加划规则与元音的三才组合](https://en.wikipedia.org/wiki/Origin_of_Hangul)
2. [国立韩文博物馆：Hangeul 的造字原理 — 基本辅音、基本元音及其扩展方式与颁布经过](https://www.hangeul.go.kr/lang/en/html/education/Hangeul.do)
3. [Unicode FAQ: Korean — 音节方块由初声、中声、终声组合而成，以及 ㅇ 填充空位的规则](https://unicode.org/faq/korean.html)
4. [Microsoft Learn: Developing OpenType Fonts for Korean Hangul Script — 音节方块四种布局与 11172 个现代预组合音节](https://learn.microsoft.com/en-us/typography/script-development/hangul)
5. [Sejong's theory of literacy and writing — 终声归并、基本辅音与元音系统、音节的三分结构](http://hdl.handle.net/2142/9636)
6. [Hangul, Korea's Gift to the World — 训民正音序文“新制二十八字”的英译与字母设计的两点总结](https://mgaleg.maryland.gov/cmte_testimony/2020/hgo/1425_03132020_91334-888.pdf)
7. [Hunminjeongeum Phonetics (II) — 五个基本辅音字形与发音器官侧视形态的对应关系（配图出处）](https://jkslp.org/journal/view.php?number=2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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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https://pangzhengboyin.com/articles/why-hangul-is-phonetic-syllable-blocks-d59fb0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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