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讲 Word 时说过一句关键的话：页码不是挂在“页”上，而是挂在“节”上。Excel 里有一件性质很像的事——公式里的引用不是记住“某个格子”，而是记住一个 相对方位。正因为如此，公式往下拖的时候，Excel 会主动去改你写的引用。改对了皆大欢喜，改错了就是“第一格明明是对的，拖下来一排全错”。
这篇就讲清楚这一件事：拖动公式时引用怎么变，$ 是拿来干什么的，什么时候必须加。
拖动的时候，Excel 到底改了什么
在 D2 里写 =B2*C2，你心里想的是“B2 乘 C2”，Excel 记录的是“同一行里，我左边第二列那个格子，乘我左边第一列那个格子”。这是默认的 相对引用：它记的是相对位置 1。
于是把它往下一格拖到 D3，Excel 保留这个相对距离，公式自动变成 =B3*C3。再往下拖到 D5，就是 =B5*C5。规律很简单：
- 往下拖 格：每个引用的行号 ，列号不变。
- 往右拖 格：列号 ，行号不变。
- 复制公式再粘贴到别处，调整方式和拖动一模一样，同样是按位移改写 1。
这个默认行为大部分时候是贴心的：一列数量、一列单价，金额公式往下拖，每一行自然就对上了自己那一行。
什么时候这个默认行为就闯祸了
现场一：固定单价。 单价放在 F1 这一个格子里，D 列是数量，金额公式写成 =D2*F1。第一格没错，往下拖到 D3 就变成 =D3*F2——F2 是空的，乘出来是 0，再往下几行也都是 0。
现场二：固定分母。 要算每个人成绩占全班总分的比例，总分放在 B8，公式 =B2/B8。拖到下一行成了 =B3/B9，分母一路往下跑，比例完全不对。
两个现场的共同点是：被引用的那个格子是 所有行共用的同一个格子，它不该跟着公式走，可默认的相对引用一定会让它走。要让某一部分“不动”，就得手动拦一下——拦的工具就是 $。
$ 的作用：冻结紧跟在它后面的那一段
$ 只有一个含义：它后面的那一部分不参与位移。
$写在列字母前面 → 冻结列，往右拖时列不变。$写在行号前面 → 冻结行，往下拖时行号不变。
四种写法的差别就是冻结的程度不同：
A1：列、行都不冻结，叫 相对引用，往哪个方向拖都跟着走。$A$1：列、行都冻结，叫 绝对引用，怎么拖都不变。A$1：冻结行、放开列，叫 混合引用，往下拖时行号不动，往右拖时列号照变。$A1：冻结列、放开行，也叫 混合引用，往右拖时列不动，往下拖时行号照变 1。
微软给出的对照表最直观：一个引用被往右下各复制两格之后 1：
| 原来的写法 | 拖到右下两格后 |
|---|---|
$A$1 | $A$1（不变） |
A$1 | C$1（列变了，行没变） |
$A1 | $A3（列没变，行变了） |
A1 | C3（都变了） |
记不住 $ 的位置，就问一句话
不用背，也不用理解什么底层机制。对公式里的每一个引用，只问一句：
在我要拖的这个方向上，它该不该跟着走？
该跟着走，就不加 $；不该跟着走，就在那个方向对应的那一段前面加 $。
这里的关键词是“方向”。往下拖时，只有行号会变，列号本来就不会变。 所以在这种场景里，你要决定的只是“行号锁不锁”。
回到固定单价那个例子：公式 =D2*F1 只要往下拖，希望 F1 永远不变。既然只往下拖，列号一直是 F、不会变，写成 F$1 就够用了。实际中大家习惯写成 $F$1，那是双保险——万一以后还要往右拖，F$1 会变成 G$1，而 $F$1 依然稳。多锁一段不额外付出代价，所以“两个都锁”是最省心的写法。
反过来也成立：如果公式只往右拖，行号本来就不变，锁不锁行无所谓，只需要考虑列。
混合引用什么时候才真正有用
如果公式只往一个方向拖（考试里绝大多数情况），你其实只会用到“相对”和“绝对”，A$1 和 $A1 这两种混合引用看着很玄，其实用不上。
混合引用登场的场合只有一个：同一块区域，既要往下拖，又要往右拖。
拿一张乘法表举例。A1 空着，B1、C1、D1 分别是列标签 1、2、3；A2、A3、A4 分别是行标签 1、2、3。在 B2 里写：
1=$A2*B$1然后把 B2 往右、往下拖满 B2:D4 这一块。
$A2：$锁住 A 列，所以往右拖时，行标签始终还在 A 列取；行号没锁，所以往下拖时能跟到下一行的标签。B$1：$锁住第 1 行，所以往下拖时，列标签始终还在第 1 行取；列号没锁，所以往右拖时能跟到下一列的标签。
验算一下角落和中间：B2 得到 $A2*B$1，也就是 ；往右拖到 D2 是 $A2*D$1，；往下拖到 B4 是 $A4*B$1，；右下角 D4 是 $A4*D$1，。整张表都对。
如果这里偷懒写成 =A2*B1，B2 的结果碰巧也是 1，看不出来问题，但拖到右下角 D4 就变成了 =C4*D3——取到的已经不是行列标签了，结果自然对不上。
这就是混合引用的全部用处：锁住“标签所在的那一行或那一列”，放开数据要走的方向。
用 F4 循环切换，不用手敲 $
把 $ 一个一个敲进去容易敲漏，也容易敲到错的位置。更省事的办法是用 F4。
光标放进公式里（双击单元格进入编辑，或者点在公式栏里那个引用上），按 F4，引用会按顺序循环 2：
A1 → $A$1 → A$1 → $A1 → 回到 A1
几个容易踩的点：
- 必须处在 编辑公式 的状态，只是单击选中了单元格，按 F4 没有反应。
- F4 只影响光标所在、或者你刚选中的那一个引用，同一个公式里别的引用不受影响。
- 多按几次就能转回原来的样子，不用怕按错。
- 有些笔记本的 F4 被功能键占用，需要按 Fn+F4。
考场上最该锁死的几处
归纳起来，凡是“所有行共用同一个格子”的地方都要锁：
- 税率、单价、总分、平均分这类只写在一个单元格里的值，公式里写成
$F$1、$B$8这种绝对引用。 - 二维填充时，作为行标签的那一列、作为列标签的那一行，用
$A2、B$1这类混合引用。 - 公式里如果引的是一整块区域（比如按姓名去某张表里查成绩），这块区域通常要整块锁住，写成
$A$2:$D$100，因为公式往下拖时，这张参照表本身不该挪动。到时候会发现，出错的根源和今天讲的是同一件事。
用之前记住一句判断：这个引用，对我拖动的方向来说是“自己这一行的数据”还是“全表共用的东西”？ 前者放手，后者锁死。
自检和边界
拖完公式以后，别只看第一格——第一格恰恰是错了也看不出来的那一格。挑最后一个格子点一下，看公式栏里的引用是不是你预期的那几个，这是最快的检查方式。
也要防止把 $ 用过头：
- 不锁不一定是错。
=B2*C2这种“每一行都拿自己这一行的两个数”的公式本来就该跟着走，硬加上$会让所有行都去乘第一行的数，全错。 $只在公式会被复制、被拖动的时候才有意义。它不改变单个公式的计算结果：第一格的值，加不加$完全一样。- 拖错了不要一格一格手改。把原始公式的引用改对，重新拖一遍；或者直接 Ctrl+Z 撤销回到拖动之前，成本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