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连载前面几篇已经处理过韵母里带鼻音尾的那一块（前后鼻音），也讲过轻声和儿化。韵母里还剩一大类没碰：不带鼻音尾的复合韵母，也就是复韵母——ai、ei、ao、ou、ia、ie、ua、uo、üe、iao、iou、uai、uei，一共 13 个2。

这类韵母出问题的样子很特别：不是被读成了另一个音，而是“读得太省”，听着像少了一半。这种毛病在评分表里叫语音缺陷。下面讲三件事——动程是什么、为什么读得平只算缺陷不算错误、六个常考的复韵母各卡在哪一步。

动程：复韵母不是两个元音拼起来

单韵母比如 a、i、u，是一个固定的口型从头保持到尾。复韵母是两个或三个元音“合起来当一个韵母用”，写出来像 a 加 i。

但它不是把 a 读一下、再把 i 读一下。读 ai 的整个过程里，舌头一直在动：从 a 的位置一路滑向 i 的位置，中间经过一连串过渡音，只是记字母时只记了头尾两个。这段连续的滑动，就叫动程2。

生活里的画面：动程是下坡，不是台阶。台阶是两级——先站定甲，再站定乙；下坡是一路滑下去，中间没有停顿点。读 ai 要的是下坡。半路停一下再走，或者干脆不动，都不是复韵母。所以判断一个复韵母读没读对，首先看有没有这段滑动，而不是尾音发得多清楚。

三个元音有主有次

一个复韵母里的几个元音不是平均分工。开口最大、最响、最长的那一个叫韵腹；前面短促的起点叫韵头，后面收尾的叫韵尾。韵头和韵尾又轻又短又模糊，只表示滑动方向——它们根本到不了那个元音本身的位置2。

拿 ai 举例：i 并不是真读到 i 那么高，只是往 i 的方向升，升到半路就收住了。所以“读 ai 时 i 要发足”是错的，要发足的是前面那个 a。

按韵腹在前、在后、在中间，13 个复韵母分三类2：

  • 前响（ai、ei、ao、ou）：韵腹在前，起点响亮清晰；
  • 后响（ia、ie、ua、uo、üe）：韵头轻短，韵腹在后且位置确定；
  • 中响（iao、iou、uai、uei）：先高→后低→再高，动程最长。

读得平为什么只算“缺陷”

考试失分分两种：语音错误和语音缺陷。第一题（读单音节）错误每音节扣 0.1 分，缺陷扣 0.05 分；第二题（读多音节）是 0.2 分和 0.1 分1。

分界线不在“难听不难听”，而在有没有变成另一个音类。语音缺陷的定义是：发音没有完全达到普通话语音标准，但没有把一个音位发成另一个音位，没有造成音类混淆34。大白话：听的人仍然知道你想读 ai，只是没滑到位——这就是缺陷。

所以动程不够、读得扁、起点开口不够大，通常都落在缺陷这一栏。湖北的评分细则在韵母缺陷清单里明写了一条："复韵母动程明显不够"3。

什么情况会升级成“错误”？当整个韵母的结构变了——不是滑得不够远，而是从“两个音”塌成了“一个音”。山东细则在韵母语音错误里就举例：把复韵母 ai 读成单元音，方言里“代”“盖”这类字都这样4。这时听者接收到的已不再是 ai，音类换了，按语音错误扣。

这条边界值得记牢：读得不够到位是缺陷，读成了另一个韵母是错误。也别因为“便宜一半”就放过它——大纲要求单音节题里每个韵母出现一般不少于 2 次，13 个复韵母加起来至少占二十几个音节，按每个 0.05 分算就能啃掉一分多；到朗读项，缺陷改成看是否成系统，1–2 类扣 0.5 分、3 类以上扣 1 分14。

六个韵母，各卡在哪一步

前响卡在起点。 ai 最容易犯的是起点 a 开口不够大、舌位偏中间，听着像 [ɛ]；它的起点 a 比单念的 a 还靠前一点，练时先把 a 张大，定住半秒再往 i 收。对照词：白菜、海带、买卖、灾害。ao 的起点恰好相反，是“后 a”，舌头要往后缩；收缩不够，ao 就容易塌成单元音 [ɔ]，练法同样是先把后 a 报足，再向 u 收（这个尾音拼音写作 o，实际接近 u）2。对照词：高潮、报道、号召、吵闹。

后响卡在圆唇和终点。 uo 的问题多半出在起点 u：它要从最圆的 u 滑到 o，圆唇度一路减弱，起头的 u 圆唇不够又太短，uo 听起来就是一个平的 o——2024 年施行的新纲要还专门解释过"单韵母 o 与复韵母 uo 的区别"5。练法：先撮起嘴把 u 发足，保持圆唇再降开口到 o。对照词：过错、国货、硕果、堕落、活捉。ie 卡在终点的高度：它的终点不是 e，而是比 e 更低、开口更大的 ê，终点升到 e 的高度，整个韵母就扁了。练法：从 i 很快滑到一个大张的 ê，让后半段明显更响更长。对照词：结业、贴切、铁鞋。

中响卡在中间那一段。 iao 里三个元音中 a 是要开大的那个，省掉它就成了 [io]。练法：拆成“i—a—u”慢慢滑三遍，让三段开口度明显不同，再合成一个音节。对照词：巧妙、窈窕、小鸟、教条。uei 最容易少掉的正是中间那一段，而这条最容易被忽略：uei 平时写成 ui，看上去只有 u 和 i，其实中间还有一个很轻的 e。读“归”"队"“水”时如果 u 直接跳到 i，韵母就扁得没有起伏；中间那段不必读响，但要有那一段。练法：用“u—ei”拆开再合，注意圆唇从最圆渐渐变不圆。对照词：归队、摧毁、水位、追随；iou 写成 iu 同理2。

怎么自己查出来

复韵母的问题出在“过程”上，不看过程很难发现，所以还是要靠录音，但换个听法：别听单个字像不像，而是听有没有“从甲滑到乙”的那一段。

上面每组对照词各录两版——第一遍按平时读法，第二遍故意放慢夸张。只找一件事：慢读那版里能不能听出明显的移动。如果两版一样平，说明平时就一直在省动程。第二种检查是成对录同起点的韵母：ai 和 a、uo 和 o、ie 和 i、iao 和 ao，听不出区别，就说明动程在自己嘴里是塌的。

两个边界

具体某个音值算“缺陷”还是“错误”，各省细则归类不完全一致：前面那条“结构变了才是错误”是通行原理，但个别方言点的读法有的省写进错误清单，有的只算缺陷，为分数较真还得查自己考点的细则。

另外，别把“动程”练成“两个音节”。复韵母始终是一个音节、一个整体，中间不能断开2；如果读到听者以为是“a——i”两个音，就从一个毛病跑到另一个毛病上了。